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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尔摩斯探案:化身顾问侦探

1891年 · 寻觅一个从未存在的人

一座城市创造了一个虚构人物的场所。221B在被构想出来时并不存在——人们不得不延长这条街。一家银行曾雇佣专人全职回复写给他的信件,长达五十年。这是真实的探案故事。

约16分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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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线 : 福尔摩斯探案:化身顾问侦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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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我从未存在 1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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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让我们从这件事的唯一不容置疑的事实开始。

    现在是1891年四月。

    我从未存在过。

    就是这样。说出来了,这样更好。一个从错误前提出发的推理会到达某个地方,但从来不是应该到达的地方。

    我诞生于1887年,在一本杂志上,由一位三十一岁没有病人的医生笔下。他在朴次茅斯的诊所里感到无聊,于是开始写作。他根据他在爱丁堡的一位医学教授创造了我,这位教授能从病人的手上看出他们的职业,从鞋上的泥土看出他们的行程。

    如今,这位医生讨厌我。他觉得我碍事。他想写历史小说,而公众只想要我。今年,他打算杀死我:他会让我和我的敌人一起从瑞士的瀑布上摔下去。

    读者们将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佩戴黑色臂章。两万人将取消他们的订阅。八年后他不得不让我复活,解释说我抓住了一块岩石。

    现在,走吧。我们要做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:浏览一个从未发生过的生活的真实地点。

    你会看到,这座城市已经习惯了。

  2. Saint Bartholomew’s,相遇 1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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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就是在这里,华生走进了我的生活,而我在这里犯下了唯一一次真正的方法错误。

    我在楼下的化学实验室。我刚刚发现了一种能与血红蛋白反应但与其他物质不反应的试剂——一种识别旧血迹的方法,这是无人能做到的。我心情极好。

    一个朋友带来了一个正在寻找室友的人。我和他握手,然后说:我看得出您去过阿富汗。

   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。

    这其实并不神奇。一个看起来像医生但晒得像军人的人;手腕是白的,所以晒黑是来自阳光,不是肤色;他的左臂僵硬;他看起来疲惫不堪。一个从战斗和受伤频繁的炎热国家回来的军医。在1881年,那就是阿富汗。

    方法上的错误在这里:我说我看得出,好像这个印象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。这是错误的,也是虚荣的。我是在一秒半内一步步推理出来的。将推理冒充为直觉,这是江湖骗子的做法。

    我还是这样做了,因为效果非凡。

    而这个人和我一起度过了十七年。

  3. 向下走到 Ludgate 0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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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们向西走。这是我所有事务的方向:身后的金融城,金钱;前面的Strand,报纸和剧院;尽头的威斯敏斯特,权力。

    今年伦敦有四百五十万人口。这是人类建造的最大城市。这里有一万一千辆马车。

    我经常乘坐。这是这个城市里唯一可以思考的地方。

  4. Fleet Street,报纸 1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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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就是伦敦自以为了解的街道。

    所有的日报都在这里,或者在后面的巷子里。印刷机在夜里运转;午夜过后走在这里,地面都会震动。

    我有一个账本,可以这么说。我在一个按字母顺序排列的文件夹里保存报纸剪报,每天早上更新。这是我真正的武器,比放大镜更有用:犯罪是会重演的,一个读过过去二十年全欧洲社会新闻的人能识别出某种手法。

    但我要告诉你们,这些报纸对我做了什么,因为这是这次漫步的主题。

    今年,这条街上的一家月刊开始刊登我的历险故事。The Strand Magazine。每一期,一个完整的案件——这是新的,以前从未有人这样做过:过去是分期连载小说,错过一期就跟不上了。

    发行量从五万涨到五十万。出版日当天,报摊前排起长队。人们在外面,顶着寒风等待,想知道一个虚构的人物会如何处理一只拖鞋和一枚邮票。

    一个画家给了我一张脸:Sidney Paget。他以他的兄弟为模特。在一幕乡村场景中,他给我画上了一顶双檐猎帽。

    我在文字中从未戴过这顶帽子。一次也没有。找找看,没有的。

    然而正是凭着这顶帽子,人们将在两个世纪中认出我。

  5. Temple Bar 和律师 1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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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里是伦敦市区的尽头,威斯敏斯特的起点。柱子上的龙标志着界限。

    在这些门廊后面,左边是Temples:庭院、花园、律师办公室。这是伦敦最安静的地区,距离最喧闹的街道仅五十米。

    我有几个客户在这里。当法律无能为力时,他们会来找我,然后要求我对任何人保密。

    如果大门开着,穿过门廊,观察你眼前的一切,因为外国人对此常常误解。

    这些不是历史建筑。这些是办公室。

    律师们今天在这里工作,就像十四世纪时一样,在同样的庭院里,遵循同样的规则,使用同样的公司名称。这里没有重建,因为从未停止过。

    这是我能向你展示的最具英国特色的东西。在大陆上,人们进行革命,把旧机构放进博物馆。这里,我们保留机构,悄悄地改变里面的东西,希望没人注意到。

    你可能会觉得我们保守。我们在你们之前一百四十年就斩首了一位国王。

    继续向西走。

  6. The Strand 和报亭 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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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停下脚步。这是事情的核心。

    在这条街上,有出版我作品的杂志社办公室。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二,这些人走过人行道时,这里会发生一些人们从未见过的事情。

    人们在排队。

    不是为了面包,也不是为了看戏。而是为了买一本六便士的杂志,因为一个角色。

    我希望你能感受到这意味着什么。这些人生活在一个警察机构尚不足三十年历史的城市里,在Whitechapel,有人可以杀害妇女而不被发现,在这里,每四个工人中就有一个这周吃不饱。

    而他们排队是为了读一个人,在某个地方,看着外套的袖子就能明白一切。

    我想这就是他们购买的东西。不是那些犯罪,而是世界可被解读的想法。有人认为没有任何东西是混乱的。

    我的作者,他已经受不了了。他写信给他的母亲,说他想杀了我,我让他无法专注于更好的事物。她回复说:你不能,不应该,也不敢。

    他会敢。在两年后的十二月,他会把我扔进瑞士的一个瀑布。

    这条街将戴上黑色臂章。

  7. Charing Cross 1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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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查令十字车站。从这里出发的火车通往欧洲大陆,也通往瑞士。

    就是从这个车站,我和华生将逃离,教授在后面紧追不舍。我们会搭上一列火车,在坎特伯雷下车甩掉追踪者,然后看到他乘坐的专列从铁轨上呼啸而过,只为追上我们。

    我简直不敢相信。

    当然——这只是大家以为的。

    我的作者会对我感到厌倦。他会在瑞士的一场瀑布中杀死我,只为了去写他认为严肃的历史小说,而这些小说现在无人问津。

    两万人将取消他们的杂志订阅。城里的绅士们会戴上黑色臂章。作者会收到辱骂信。

    他坚持了八年,然后又让我复活。

    我想,这是第一次公众迫使一个作家复活某人。这能告诉你一些关于这个国家的事:这里的人不会推翻事物,他们会一直用,直到它们崩溃。

    沿着河继续前行。

  8. Trafalgar Square,狮子 0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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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们暂时离开河边。这里是Trafalgar Square,柱子高五十一米。

    我感兴趣的是那几头狮子。它们出自Edwin Landseer之手,英格兰最受推崇的动物画家。1858年有人向他订下这四座青铜像,他1867年才交付。九年。Regent's Park的动物园曾借给他一头死狮子,好让他对着实物作画,可这头野兽在他完工之前就腐烂了。

    路过时看看那几只爪子:那是猫的爪子。狮子的背该隆起的地方,这几头却塌了下去。帝国中心的四个青铜错误,这座城市从它们面前走过,什么也没看见。看,不等于观察,我靠的正是这点差别过活。

    你想亲自验证点什么吗?走上北面的平台:官方的英寸、英尺和码就嵌在栏杆上。把手放上去。然后往西走,朝Piccadilly去。

  9. Criterion,一切开始的地方 1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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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就是我生平中最重要的建筑,而没有人会在这里停下脚步。

    1881年1月,华生在这里的酒吧偶然遇到了他的前助手,一个叫斯坦福的人。他刚从阿富汗回来,每天有十一先令六便士的津贴,住在酒店,已经负担不起了。

    他对斯坦福说,他在找一个便宜的住处。

    斯坦福回答:真巧,今天你是第二个对我这么说的人。

    我的整个存在都系于这句话。如果没有这个酒吧的偶然,华生去别的地方租房,就没人记录我的事,我也只会是三个警察知道的怪人。

    因为必须明确一点:我从来没有写过一个字。我后来试过——我亲手写了两个故事,它们都很糟。我意识到,必须告诉读者他们尚不知道的事情,而这正是我一生都在避免做的。

    这个疲惫的医生,在这个柜台前,是我存在的前提。

    我足够理智以承认这一点,也足够自负,以至于从未当面对他说过。

  10. 没有被熔掉的国王 2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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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按信号灯过马路,走到立着那匹马的安全岛。没有人爬上去,而这是全城承载最重的一平方米。

    马上的骑者是查理一世,英格兰第一尊大型骑马青铜像。1630年的合同带着我喜欢的那种精确:六百镑,一匹“比大马还高一英尺”的马。财政大臣Richard Weston为他在Roehampton的花园订下了它;国王先输掉了战争,再输掉了脑袋,而它一直留在那座花园里。

    议会把它卖给Holborn的铜匠John Rivett,命令他把它砸碎。Rivett交上黄铜碎块作为凭证,把其余的藏在自己家里。此后很多年,他一直卖黄铜柄的小刀,发誓说那是从熔掉的国王身上来的。

    那些餐具是很久以后才写下来的传说:你听着就好。可以确定的是,他对一个为更轻的罪就绞死人的议会撒了很多年的谎。而且他交出了证据——记住这个细节: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人,从不主动把碎块送上门。

    王政复辟之后,这尊青铜像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。1675年,查理二世下令把它立在这里,底座由Christopher Wren设计,Joshua Marshall雕成。

    就立在这里,这才是关键。你在车站前看到的那座十字架是复制品:原来的那座,爱德华一世的那座,就在这些马蹄之下,1647年被议会拆毁。而在1660年10月,就在这几米地方,国王的八名法官被处决,用的是留给叛国罪的那种方法——并不快。Samuel Pepys在13日来看过。

    现在看看这匹马朝哪里看。Whitehall,一直向前。往下三百五十米,左手边,那道浅色的立面:Banqueting House。1649年1月30日,查理一世从鲁本斯所绘的天顶之下穿过那间大厅,然后走上贴着墙搭起的断头台。哪天你进去了,记得抬头:那是他从自己宫殿里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
    这里没有一件事是偶然。人们把这位国王重新扶上马鞍,位置正是杀死他法官的地方,还让他面朝那间他走出去赴死的大厅。

    关于后来的事,说一句就好,那已经不是我的世纪了。1941年,这尊青铜像会从底座上下来,到乡下去躲过战争和炸弹;1947年它会回来,配一把新剑。而每年1月30日,都会有人来在它脚下放花。

    Whitehall在你面前向下延伸。而我们走左边的Northumberland Avenue:它一直通到河边。

  11. 再次向河流走去 0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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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们向泰晤士河走去。

    我们脚下的这个码头是新的。三十年前,河水曾涨到这里,又宽又脏。1858年的夏天,被称为“大臭味”之年:议会暂停会议,因为会议厅里无法呼吸。

    于是,在这人行道下建造了世界上最长的下水道,而在上面,是这条步行道。利用了一百万立方米的土地从水中夺回。

    伦敦通过将问题埋在地下来解决问题,然后在上面散步。

  12. Scotland Yard,在码头 1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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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里是我亲爱的竞争对手的住所。

    大都会警察去年搬进了这座新建筑。这里被称为New Scotland Yard。它由苏格兰花岗岩建成,这些石材是由Dartmoor监狱的囚犯切割的,这种安排颇具优雅。

    而在1888年挖掘地基时,工人们发现了一具女性的躯干。至今未能确认身份,也未能破案。把刑事警察总部建立在一个未解之谜之上:我都不敢这么写。

    我和这些人的关系很复杂。我常说Lestrade是最好的坏警察,他们有活力但缺乏想象力。

    这是不公平的,我知道。

    这些人同时处理几十起案件,没有选择,没有拒绝那些无聊的案件,还要汇报工作。而我只挑选自己感兴趣的案件,剩下的全都不管。我没有上级,没有预算,也不需要说服法庭。

    我是一个业余爱好者,字面意义上:我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喜欢。他们则是在工作。

    事实上,他们获得了判决,而我则获得了结局。这不是同一个职业。

  13. Westminster 桥 0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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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最后一站。钟楼,议会,大河。

    这就是明信片,而这也多亏了我:两个世纪后,没人能在这座桥上画出雾霭而不想到我。

    顺便说一句,那雾霭一点也不浪漫。它是黄色的,带着硫磺味,并且致命——在最恶劣的冬天,导致了数千人的死亡。

    人们称之为豌豆汤。而我从中看到的是职业上的优势:在这种浓雾中,你可以在三米内跟踪一个人,而他却看不到你。

  14. 写给 221B 的信 1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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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欠你一个调查的结局。

   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,我们没有去贝克街。这不是疏忽。

    在1891年,221B并不存在。这条街止于大约85号:之后的号码从未被分配过。我的作者特意选择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地址,就像写“某某路”一样,以免打扰任何人。

    然后伦敦开始行动。

    1932年,贝克街向北延伸并重新编号。221号落在了一个崭新的大楼上,是Abbey Road Building Society的建筑,一家信贷公司。

    信件开始到达。

    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,寄给一个从未呼吸过的人。有人请求帮助。有时是真实的困境——失踪、盗窃、怀疑。

    银行没有将信件退回。它雇了一个人。一个全职员工,他的正式职位是Sherlock Holmes的秘书。他回信说,福尔摩斯先生已经退隐到苏塞克斯养蜂,并遗憾地无法处理事务。

    这个职位存在了五十多年。

    所以我们到达了这里,这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推理。

    人们认为虚构模仿现实。在这里,现实做了相反的事情:一个城市延长了一条街道,分配了一个号码,雇佣了一个人并支付了薪水,持续了半个世纪,使一个虚构的地址变得真实。

    我从未存在过。

    但人们仍然写信给我。

    感谢你与我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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